第103章 沈貓被親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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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幾天,宴世雖然沒有繼續動手動腳,可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安分了。
無論是關門,還是關窗,只要沈钰一回頭,就會在不遠處看到他。
簡直就像一條得了分離焦慮、完全離不開人的狗。不需要理由,也不分場合,只要爺爺奶奶不在,他就會立刻靠上來。每天都要湊到頸窩那裏,低着頭聞來聞去。
聞夠了,還要低聲補一句:“小钰,你真的好香。”
可更重要的是……
沈钰換衣服時,無意間在鏡子裏看見一個平時幾乎完全注意不到的位置,赫然留着一片紅痕。
和宴世之前在他胸口留下的那些親吻痕跡完全不一樣。這片紅痕……不像是親出來的,也不像是磕碰,倒更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出來的。
下意識,沈钰又想到了那條小章魚,觸腕一根一根地吸附、收縮,安靜卻帶着奇異的黏性。
他忽然産生了一種極其荒謬、卻怎麽也壓不下去的錯覺。
宴世……像是一只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章魚。
每天都纏着他,繞着他,貼着他,黏黏糊糊的,存在感強到幾乎無法忽視,像水一樣無孔不入,又像影子一樣甩不掉。
直到某天,宴世又被沈钰趕了出來。
奶奶忽然笑眯眯地喊住他:“小宴啊……”
宴世溫聲問候:“奶奶好。”
“好好好,這幾天在我們這兒玩得習慣嗎?吃得慣不?”
“很習慣。爺爺奶奶都很好,讓我覺得像在家一樣。”
奶奶的眉眼又軟了一些:“那就好那就好。老了,看着你們這些年輕人,就總會想起以前談戀愛的事情。”
宴世也溫和地笑了:“我很羨慕您和爺爺的戀愛,相愛六十年,相濡以沫到現在。”
“戀愛啊……最重要的是選擇。選對了人,才能走到最後。”
奶奶狡黠一笑:“你爺爺一直以為是他追到了我,其實不是。他那木頭一樣的人,要不是我看中了他,他想追到我?難呢。”
“但他是個好人,不會讓家人吃虧,也從不讓家人寒心,我當初就是看中了這一點。現在想想,我當年的眼光啊……也沒錯。”
“我和你爺爺結婚五年都沒有孩子,在那個時候啊……可不得了了。”奶奶苦笑,“多少人說閑話,說我們不行,說我們不配,還背地裏給你爺爺介紹新的老婆,全部都被你爺爺拿東西趕出去。”
“他說我老婆不需要生兒育女,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就很好。”
“後來,我們收養了小钰的爸爸。他是孤兒,不撿回來,真的就要餓死。我們對他很好,吃好的,穿新的,有一點點好東西,都先想着他。可他心裏總覺得我們虧待了他。”
“他覺得我們收養他,是為了要個後代,覺得我們是圖他,而不是愛他。後來他結婚、生了孩子,就把小钰丢給我們帶,說這樣就算是還了我們當年的恩情。”
“唉……”她輕輕嘆息,“人心,有時候真難懂。”
“小钰是我們一手帶大的孩子,從小乖、軟、又敏感。他受不得傷,也不該受傷。”
“當年我看準了你爺爺是個好人,所以才願意跟他一起過一輩子。”她頓了頓:“現在,我看人仍然準。”
“小宴,你覺得……你是好人嗎?”
·
沈钰見宴世出去半天沒回來,沿着院子往外找,才看到湖邊的身影。
沈钰:“回去吃飯啦!!”
宴世這才回神:“嗯。”
微風把沈钰身上那點情緒味道一起帶過來,溫熱的、柔軟的、讓人上瘾的。
最近他越來越難集中精神,沈钰每出現一次,想靠近的沖動就會被放大一倍。渴意像是從深海最底部升上來的潮水,一天比一天強烈。
到現在,幾乎已經到了難以克制的邊緣。
宴世低下頭,眼神深得像是湖底的影子:“小钰。”
沈钰被他盯得莫名緊張:“乾、乾嘛?”
宴世輕輕呼了口氣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往常一樣:“……我們回去吧。”
這天晚上,沈钰乾脆給宴世留了門。
反正關不關都沒用。
反正宴學長總會進來。
他甚至在躺下時,下意識給身側讓出了半個位置。
可這一晚卻出奇地安靜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沈钰的困意卻慢慢壓了上來。
在夢裏,沈钰看見了一只偌大的章魚。
體型巨大,影子幾乎遮住了整個視野。觸須一根一根地纏繞上來,黏黏糊糊,帶着令人頭皮發麻的吸附感。
而就在那片潮濕、黏膩、讓人窒息的包圍中,沈钰忽然聞到了——
宴世的味道。
一瞬間,夢裏的恐懼變了質。
想逃……
可身體卻先一步被另一種情緒抓住。
可是……好喜歡。
喜歡這個味道。
喜歡宴世。
喜歡他。
觸手從下方探出。墨綠色,在微光下泛着濕冷的光澤,線條粗/壯,鼓起的青//筋沿着表面緩慢收縮、跳動。
更多觸須貼上來。
柔韌、有力、卻沒有聲音,只留下潮濕而冰冷的軌跡,沈钰溢出了一聲極低、幾乎聽不清的聲音。
觸手只覺得……還是不夠。
那點原本能讓他稍稍平複的水分,此刻已經變得稀薄而短暫。它甚至變成了一種反向刺激,越攝取,越清楚自己正在缺失。
還想要還想要還想要還想要還想要……
可不可以……再多一點點?就一點點,一點點就好。
怪物低沉又灼熱地壓在沈钰的脖間,難耐地呼吸着。
沈钰的後頸很快泛起一片細密的熱意。
可就在這樣的貼近裏,他隐約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。
那股熟悉的、濃得能讓人心口發軟的異香,現在……淡了,像是被誰抽走了最關鍵的一部分。
原本還算安分的情緒,忽然就開始莫名其妙地不高興起來。
……好讨厭,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。
明明剛剛還很夠的,現在突然就變淡了,算怎麽回事?
明明是給我聞的味道,怎麽能偷工減料呢?
一點都不講信用。
這種抱怨來得毫無邏輯,甚至帶着點理直氣壯的委屈,像是被慣壞了的小動物,對着理所當然屬于自己的東西發脾氣,連憑什麽都懶得想。
沈钰惱怒地茫然着,慢慢睜開了眼。
一條巨大的墨綠色觸手正停在自己的面前。
表皮在微光下泛着濕冷的光澤,輪廓幾乎填滿整個視野。表面的青//筋一條條鼓起、收縮,随着極其緩慢的起伏微微搏動,像某種龐大生命體的脈動從遠處傳來。
此刻……正毫無遮掩地看着他。
沈钰猛地一驚,再眨一次、再聚焦,什麽都沒有了。
一只手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腰,宴世把他往懷裏帶了帶,低聲問:“小钰,怎麽了?”
“是……做噩夢了嗎?”
語調平靜、溫和,甚至帶着一點熟悉的安撫意味,卻偏偏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涼意。
床下,墨綠色、暗黑色、近乎青灰的觸肢們從同一片陰影中彼此擠壓、像一層層從深海拖上來的肉質浪潮。
“我剛剛好像看到了……觸手?”
“是嗎?”怪物溫柔:“那确實是做噩夢了。”
“不是夢……就是剛剛看到的……”
怪物細細親着沈钰的後脖:“就是夢。”
男人的唇貼着他的皮膚,帶着明顯的低溫,不是人類的吻,更像是……觸手在輕輕吮//吸。
人類的舌頭……
不應該是熱的嗎?
還沒等他往深處想,耳邊傳來宴世的低語:“小钰,我口渴。”
怪物的聲音低沉又溫順:“所以……我可以喝小钰的水嗎?”
沈钰:……
“……我哪來什麽水?”
青年來不及回答,被摟着轉身,冰冷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,随後唇被強行吻住。
冰涼卻靈活得過分的舌撬開了他的唇縫,沈钰被親得幾乎發不出聲音。唇齒之間被卷走、被吞進宴世的喉嚨裏,只剩下怪物越壓越低的悶響。
被深吻的淚水順着指縫往外滲,把冰冷的掌心濡濕。
怪物的藍眸沉得吓人,裂開的黑紋沿着眼角、顴骨一路蔓延下去,像是人類的外皮只是勉強壓着的殼。
床底發出輕微而密集的觸碰聲,數不清的觸手像黑色潮濕的海草一樣,從床腳、床底、床沿的陰影裏擠了出來。
一根、兩根、十根、幾十根……
無數雙眼睛慢慢睜開,全都盯着沈钰。
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。
愛人愛人愛人愛人愛人愛人。
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。
渴得發瘋地想把沈钰整個吞進去,把他所有縫隙都填滿,把他每一滴反應都榨乾。
要吃掉他。
要讓他看到我就開始……
要讓他什麽都流不出來之後,只能無助地……
沈钰被親得意識徹底模糊,腦子裏只剩下宴世的氣味,像是一整片海壓着他,往他靈魂裏擠。
明明是親吻。
可柔軟的、脆弱的人類思緒像被撕開一樣,被迫容納、被迫接受。
然後在意識深處……
破碎了。
人類的意識太脆。而沈钰不過是一個連情//欲都不懂的十八歲青年,靈魂清透得像乾淨的玻璃。
怪物的意識沖進他的精神世界,完全沒有收力。那親吻不像是人與人之間的,是意識與意識、靈魂與深海的交換。像被拖進了一片黑暗、溫度陌生的海溝裏,被迫和怪物同頻。
恐懼被壓到極限,竟在某個點之後反折成了一種詭異的向往。
沈钰覺得自己像是甘願被獻祭的祭品。當被整個深海撫上靈魂時,對未知和吞沒竟升起本能的依賴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深海裂開的黑紋一點點合上,所有躁動的觸手一根根蜷縮回影子裏。
宴世這才慢慢拿開蓋着沈钰眼睛的手。
光亮落下來,沈钰半睜着眼,整個人像被親掉靈魂,琥珀色的瞳仁被淚水和吻後的濕意染得波光粼粼,漂亮得荒唐。
“宴學長……宴學長……不……不要親了……”
宴世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嗯,不親了。”
可為什麽不親?
理性剛冒出來一句話,下一秒就被深海意識狠狠淹沒。
這是我的愛人,我當然可以親。
不僅是親,還要把他帶回巢xue,陰暗、濕冷、永遠只有我能觸及的地方。
我要把他藏進去。用觸手卷住,讓他再也不能離開。只能自己看、只能自己抱、只能在我懷裏哭出來,讓他整個人從意識到身體,都只能屬于我。
可是……剛才那個吻已經讓沈钰的意識徹底空白。再一下,再被觸手一勾,沈钰那單薄的人類意識可能真的會碎掉。
……
壞掉又怎樣?
他是卡萊阿爾的愛人,注定要承受這些。
宴世深呼吸一口氣,方才被他壓下去的口渴重新沖了上來。
不行……
自己答應了沈钰的奶奶。
好人,就不應該做這些。
我不該做那些讓沈钰受傷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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